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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年

来源:威尼斯人真人晚报 2021-07-23 11:03:52 字体:

  冯晏

  躲进书房依然像挤在车站,

  触摸空气,手却伸进黄土,

  今夜,家书被灰烬朗读,灯火跳动

  碑文沿着时间逆行,

  惊飞了爆竹

  老母亲举杯,

  时间深处有人赶来

  万物聚散相聚,

  你只需听见静谧

  不知所措的人们,

  团聚是一种忏悔

  水仙引来午夜的芬芳,

  嗅觉不是我的

  雕花浮现于一只古碗

  能看见的,无形

  能听懂的,无声

  我在明处播放忧伤,

  思念像礼花一样

  ——《飞地》2016年第3期

  (冯晏:1960-,威尼斯人棋牌哈尔滨人,诗人,记者,编辑。有诗集《纷繁的秩序》《冯晏抒情诗选》《看不见的真》等出版。)

  在众多女诗人中,冯晏是最不具有性别特性的一个,这当然是指诗歌的美学风格。相比而言,她的诗少的是感性抒写,多的是哲理的沉思,阔达的意境和逻辑隐喻的表达。她庞杂的阅读量和“行万里路”的人文地理的经验积累,使得她的诗具有超验性。

  这首《过年》虽然写的是民俗,但张扬的却是富有深度的情感性力量。诗歌首先表现为复调的叙述,“爆竹”“团聚”“礼花”,这些都是和“过年”有关的意象,但这些显然不是诗人要说的真正内容,她要在这些喧嚣和圆满的意象背后营造出一种“不和谐”的音符来。于是,诗人在人群团聚的时候躲进书房,在思想阅读的世界里触摸空气,感受黄土的踏实和温暖,在这里家书所代表的亲人相思的意义被“团聚”的时空燃尽,失却了意义。老母亲举杯的时候,自然追忆起过往的故事,追思前人,以慰来者,“时间深处有人赶来”,历史人物在特定的时空里复活。另一方面,诗人又不忘预祝未来,人与人的聚散,在漫长的时间面前,无论如何喧嚣,都将归于静谧。对人情、对节日、对忆念,诗人都是冷静而富有洞见的,甚至有一种洞彻生死的意味。诗人孤立于过年的团聚带来的无聊的互相歉意,自然也嗅不到水仙的芬芳带来的生的气息,不屑于这种肤浅,而是沉浸在雕花古碗的有形与无形的时间积淀的忧伤里,思念在静默中如礼花绽放着四散开来,也许这才是诗人心中的“过年”吧。


编辑:王晨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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