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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村蛙鸣

来源:威尼斯人真人日报 2021-06-22 20:10:44 字体:

张浩

  故乡的蛙鸣里有着浓浓的乡愁。

  一到夏天,在家乡的野外,门后的水塘边,田地旁的沟渠里,还有长满青青芦苇的小河中,它们的身影和声音,几乎是无处不在的。

  在昼间,所有的蛙们都隐在草丛里,一身草色融入绿色的叶子,一眼看过去很难辨别出来。只有那白色的气囊鼓鼓的,仿佛两颗抢眼的露珠,随着蛙鸣的一高一低,那气囊也跟着一鼓一瘪,起伏得很有节奏。

  悦耳的蛙鸣,一浪接一浪地从茂密的青草间飘来,让人如痴如醉,说不出的美妙,让人情不自禁地弯下身子,四处寻找这动听的歌声。等到脚步踏进密密的草丛,这些美妙的歌声会突然一下子消失了,田野变得出奇的安静。这些乡间的精灵屏气凝神,一动不动潜伏在水塘深处,直到危险过去,才又重新放声歌唱。

  记忆中,故乡的蛙鸣在雨后的黄昏叫得最欢。骤雨初歇,坑坑洼洼,沟沟渠渠,都灌满了水,这时便有蛙声响起。先是一声独唱,虽并不嘹亮,但传得低沉清脆,像夏夜的星星,一闪一闪,瞬间点燃了一片蛙声。成百上千只青蛙唱成一片,此起彼伏,相互交融,像天真无邪的童声大合唱,又像一支古老而浑厚的田园曲。

  到了夜晚,天空疏疏落落的星光中卧着一轮明月。寂静的时空里,几乎都是它们的天下,它们成群结队聚集在河塘的草丛。等田野里都变得静悄悄了,晚风凉了,河滩上树林隐约在远方的夜色里,那可爱的蛙儿便忍不住唱了起来。

  这些可爱的小家伙扯着鼓得发亮的腮帮子,呱呱呱地叫着,它们不需要指挥,也没有歌谱,时而独唱,时而合唱;时而嘈嘈切切,如大珠小珠落玉盘;时而高高低低,如行云流水婉转低回,给夏夜捎来一首惬意而和谐的乡村之歌。

  万般蛙鸣,叫醒了草尖上滚圆的露珠,叫醒了沉睡的一片片嫩叶,悄悄渗入人的身体乃至心灵,于是心田上一片浓浓的绿荫。

  漫步在故乡的池塘边,此起彼伏的蛙鸣声,不由地让我想起辛弃疾词句中“明月别枝惊鹊,清风半夜鸣蝉。稻花香里说丰年,听取蛙声一片”的喜悦;想起赵师秀“黄梅时节家家雨,青草池塘处处蛙”的宁静;想起韦庄“何处最添诗客兴,黄昏烟雨乱蛙声”的抒情;想起韩愈“一夜青蛙鸣到晓,恰如方口钓鱼时”的闲适。

  我忽然感到,这时而温婉缠绵,时而铿锵有力,时而透明,时而浑厚的乡村蛙鸣,听起来那样真诚、亲切、动人,一下子拉近了我与村庄的距离。

  时光流水般悄悄走远,离开故乡许多年了,光阴老去,但不衰的是故乡的蛙鸣。每个寂静的夏夜,故乡的蛙鸣声都会响起在耳边,时急时缓,有深有浅,似近似远,时有时无,唱出了脉脉温情,也唱出了我一缕缕的乡愁。


编辑:桑胜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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