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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向的诗

来源:威尼斯人真人晚报 2022-07-08 字体:

  方向,本名方小为,生于皖南山区。曾获2020年柳亚子全国诗词大赛冠军、2020世界献血日全国诗赛冠军、2021罗星和合杯全国诗歌大赛一等奖,浙东唐诗之路二等奖等全国70多个诗歌奖。作品见于《星火》《绿风》《辽河》《诗江南》《牡丹》《广州文艺》《作家天地》等。
 

  有一种爱
 

  最近的一盏灯火
  离他们二十八公里

  最近的一块国界碑
  离他们十一公里

  每天穿行于荒凉、寂寥、辽阔的巡边
  到庄严的国界碑前,抚摸鲜艳生动的中国形象

  在伸向西北的金话筒前
  他们相互笑笑,把两双手、两双脚的秘密
  向我这边轻轻挪了挪
 

  一豆灯火
 

  我愿意拿出一些未经破晓的黑
  放在她即将经过的路口

  愿意与成千上万的黑体字一样
  先去剥开一滴光明,再爱一座江山

  她去过很多地方,与许多拿枪的人
  不能拿枪的人,在茫茫黑夜中亲切交谈

  在八角楼、在遵义城、在瓦窑堡、在西柏坡
  她用一粒星火的方式,解读大众黎明、大众心声

  今天,黄淮平原上走一走
  路上那些成熟的麦子与镰刀,仍然能梦到她
 

  一粒麦子的陈述
 

  听着听着,那座落光叶子的村庄
  又长满了葱郁的叶子

  它讲述的范围,从一片平原的金黄色
  慢慢退到某双手上

  它的言辞里,一会儿白雪纷飞
  一会儿河水暴涨,一会儿
  碾过黄昏的木车轮上,流着山西的滴滴余音

  我想起六月的某盏灯下,它也曾穿过小小针眼径直走到黄河以北,与算命先生秘密接头
 

  不再趋于敷衍的麦子
 

  过了淮河,回信越来越简单
  明明能写清楚的1938,却一带而过

  它的口语,胜过许多诗词的长驱直入
  把一把镰刀的纵深,说成英勇无畏的黄河史
  把一块石头立在太行山脚下,让读我秋水长天

  过了黄河,它沉默着
  将自身的七分雪、三分火,放在我必经的路口
 

  夏至
 

  黄瓜的、南瓜的、西瓜的、丝瓜的蔓藤
  一部分伸向我,一部分伸向大于村

  它们用最纯正的乡音
  读我心中的太阳、月亮、萤火、蛙鸣、流水

  还有一些明亮的事物,除了用绿音节
  蹭蹭泥腿、布鞋、草帽、蓝衣边
  还会在快速生长的夏风里,追面朝黄土背朝天的锄禾人

  我记得一扇木窗前,少女描眉时
  一对蝴蝶朝北飞

  记得,脆生生的黄瓜被我嚼出苦涩涩的十八岁
 

  茉莉花语
 

  又到了赏花季节
  花的距离、月的距离、诗的距离
  一寸寸缩短

  对面,白驹的速度好快
  那个饮马长江的少年,仿佛
  刚刚经历一次黄昏花语的洗礼
  又进入了一页花音缭绕的清晨

  马蹄上沾着江南湿漉漉的风
  那些沿着懵懂渐渐展开的白色分行、白色造句、白色善念
  像他身后的青春,一部分随了流水
  一部分留给洁白的春印象

  他想再打马过去,握一握垂向大地中央的绿手指
  听一听那些回归人间的雪
 

  麦香
 

  江南的某个小镇,栀子花、艾草、菖蒲
  率先悄悄告诉我,一枚粽子的后面
  跟着一片即将分娩的麦田

  北窗被频繁打开
  但风里并没有相继问天的麦芒、麦秸、麦粒
  没有镰刀口不断飘过来的六月雪

  小镇的蓝时光,已经很多年没到过黄淮平原、中原腹地
  没爬上一座光脊梁,把栀子花的清香
  放在麦芒上染一染色

  它忘了,离它最近的一块麦田
  十年前收割后,一直空闲着

  忘了,麦香回荡的那个年代
  少年白,很容易被染上金色,或土黄色

  我发现,小镇八百里外的一些褶皱里
  仍有一双麦香浩荡的手,几次经过皱巴巴的麦田
  几次匍匐下来,与大地作深层次交谈

  这个季节,黄河、淮河两岸
  备下充足的动词、名词、形容词
  让没有闻到麦香的江南人,安安静静躺在上面回忆
 

  我读到的一片绿叶
 

  向西一千公里,一棵榕树的陈述
  又在阳光下娓娓道来某个木窗含着的某个身影

  那匍匐于山水之间的一片叶子
  正在书写青春末节上萌动的一枚枚春芽

  我熟悉的重庆口音、四川麻辣、诗歌氛围
  时常从它们朦胧的诗意里走过来

  今天,在栀子花纵横的江南小镇
  同样有一片被青春剪辑的叶子,默默行走在纸上

  它们都愿意接受被时光松开的一些舍与得、悲与欢


编辑:韩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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